脑子里的思路忽然断了一瞬。
路灯的光落在面前这张脸上,鼻尖那一点粉红被照得格外显眼,配上微微蹙起的眉头和轻抿着的嘴唇,像是在他心口上捏了一把。
他赶紧移开目光,盯着旁边电线杆上贴的小广告,清了清嗓子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个冷酷强势的霍淮彧。
“就是进去跟老谢正式道个别,他也挺舍不得你的,让他把话说完,以后桥归桥路归路,各走各的。”
说完他又飞快地补了一句:“你放心,很安全,我保护你。”
宋怀稚在心里把霍淮彧从头到脚骂了个遍。
保护我?
有你在我才不安全!
谢澜音顶多是伤心喝酒哭一哭,你倒好,直接威胁上门堵人。
H这个号平时在微信上嘴毒归嘴毒,但至少还能用姜知哄两句。
现在这个站在面前一米八几的大男人,嘴上说着保护你,手里还捏着他的把柄,两面夹击,他连喘口气都嫌挤。
想是这么想,他脸上没有露出分毫。
只是垂下眼睫,点了点头。
霍淮彧松了口气,转身推开酒吧的门,侧身让宋怀稚先进。
宋怀稚从他身侧走过的时候,小白裙的下摆轻轻擦过霍淮彧的裤腿,带来一缕若有若无的洗衣液的清香。
霍淮彧的脚步顿了下。
然后甩了甩头,大步跟了上去。
穿过舞池的时候,音乐声震耳欲聋,霓虹灯在天花板上旋转着投下斑驳的光斑。
宋怀稚低着头跟在霍淮彧身后,黑长直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和微微泛红的鼻尖。
舞池里有几个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追着他看了几秒。
在这种地方,一个穿白裙子看起来像被风吹一下就会碎掉的女孩,比任何浓妆艳抹都要扎眼。
越往里走,音乐声越小,灯光越暗。
角落的卡座区域被半高的隔断围出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,空气里酒精的味道越来越浓。
霍淮彧绕过隔断,宋怀稚跟在他身后。
卡座里的男人比照片上看到的更加颓靡。
谢澜音半靠在沙发扶手上。
闭着眼,眉头微微蹙着,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湿痕,嘴唇翕动了一下,像是在梦里喃喃着什么。
桌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六个空杯和两个空了的酒瓶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。
霍淮彧叹了口气,上前一步,用鞋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谢澜音的脚。
“老谢,醒醒。”
谢澜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。
酒精把他的反应速度拉慢了不止一拍,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,顺着霍淮彧的裤腿往上看到他的脸,似乎在辨认这个人是谁。
眼角还挂着一抹没干的湿润,连焦距都对不准。
然后目光越过了霍淮彧。
落在了霍淮彧身后。
谢澜音眼睛猛地睁大了些许,瞳孔在霓虹灯的映照下微微收缩,那双被酒精浸泡得混沌不清的琥珀色眸子忽然亮了。
嘴唇翕动了好几下,喉结上下滚动,似乎用了很大力气才把那个压在嗓子眼里整整一年的名字推出来。
“只……只只?”
声音沙哑干涩,带着不敢确认的小心翼翼,仿佛眼前这个人是他喝醉之后产生的幻觉,声音大一点就会碎掉。
宋怀稚被他这一声叫得心脏猛地揪了一下。
说实话,他有点怕。
谢澜音从头到尾都是温柔的,连分手后哭都是安安静静掉眼泪。
但正是这种温柔让他害怕。
他怕谢澜音发现教室里的宋怀稚就是电话里的只只,更怕谢澜音用那双含着泪的眼睛看着他,问他为什么。
他下意识往霍淮彧身后挪了半步,半边身子藏到了霍淮彧的肩膀后面。
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霍淮彧的衬衫袖口。
这个动作完全是应基反应,在这个空间里,唯一能给他提供物理遮挡的就只有霍淮彧这个一米八几的人形盾牌。
但这个姿态落在霍淮彧眼里,完全是另一个